
伊朗与以色列已经大打出手多日,除了此前被西方媒体认定的“跨境袭击战”之外,双方进行咋没有硝烟的战场九鼎,也在进行着一场“认知战”的较量。

或许很多人,目前都将伊以两国的在“认知战”中的较量理解为,双方互相公布的打击行动中,以及打击毁伤展示的影像资料;亦或者双方在发动打击前,用所谓预警的方式造成的心理恐慌。更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叫消息,比如近日流传甚广的伊朗精神领袖哈梅内伊遇袭身亡的消息。当然,这些绝对属于认知战的范畴,但这次以伊之战中“认知战”的范畴仅仅包含这些方面吗?或许,这就小看以色列人和美国人了。
要知道,此次以伊冲突的一大导火索,就是伊朗距离研发核武器仅有一步之遥。如果伊朗拥有核武器,不仅会对以色列产生巨大的威胁,甚至有可能动摇美国在中东地区的地缘利益。但是,想要解决伊核问题,不可能只靠一纸协议就能将伊朗束缚,毕竟曾经浓缩铀丰度达到过83.7%,距离制造核武器就差临门一脚了。所以,在以色列看来,想要从根源上解决伊核问题,只有一条路可选择,那就是推翻伊朗现政权。

这也是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公开宣称,“推翻伊朗政权可能成为这场(打击)行动的结果”的重要原因。可摆在以色列面前的现实问题是,两国之间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其他国家。这也就意味着,想要推翻伊朗现政权,如果美国部倾注全力的话,以色列的军力根本无法完成这项计划。而且目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正在进行战略收缩的美国是不会帮助以色列火中取栗的。那么,以色列想要达成其战略企图的最佳路径就只剩下伊朗内部出现问题,爆发自下而上的革命,推翻现政权。
于是,一场关于伊朗的内部“矛盾”的认知战悄然开打。想要让伊朗人民受到以色列的影响,首先就要创造出一个十恶不赦的利益集团,比如“教士集团”或者说“乌里玛集团”。同时,为了进一步深化伊朗内部矛盾,以及分化伊朗基层的与高层的关系九鼎,又炮制出了“阿塞拜疆统治集团”。如此一来,与普通的伊朗波斯族裔对立的两个集团,就被当成靶子竖立了起来。

这种手法熟悉吗?当年伊拉克萨达姆政权,也是先被套上少数逊尼派统治什叶派的名头,然后又将萨达姆所在的纳赛里部族的马吉德家族定义为统治伊拉克人民的统治阶级;当年利比亚的卡扎菲政权,同样也在西方的宣传体系中,卡扎菲所在的贝都因人卡扎菲部落同样是利比亚的特权部落;叙利亚的阿萨德家族,则属于少数教派阿拉维派的一个分支,而其家族所属的卡尔比亚部落同样是特权部落。所以,建立其族群,教派的对立之后,剩下的就是宣传了。
以中文媒体和中文环境为例,关于“教士集团”的宣传是何时展开的,又是何时达到高潮的呢?根据搜索引擎进行搜索可知,以“伊朗教士集团”作为关键词,在“谷歌搜索”中仅可以搜索到7页67条内容;如果以“伊朗宗教集团”作为关键词,则可以搜索到17页167条内容。以同样的关键词在百度中搜索,“伊朗教士集团”则有36页366条内容,以“伊朗宗教集团”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则是27页276条内容。

从这些关键词搜索结果就可以看出,所谓“伊朗教士集团”相关内容并不多。而这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能够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关于所谓“伊朗教士集团”治国的这种理论是近期才开始流传或盛行的。而目前能找到的,最早有关“伊朗教士集团”的文章出现在2019年,是因为伊朗前总统内贾德谴责“300教士掌控国家60%的财富”。而较早的理论性的阐述所谓“伊朗教士集团”的文章,则是2024年5月《纽约时报》刊登的文章《伊朗总统莱希因坠机逝世:宗教统治的坚定捍卫者》,之后再整个中文自媒中引起了一定的涟漪,但是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所以,关于所谓“伊朗教士集团”在中文网络环境中,包括对岸的学界和媒体中,更多的是阐述巴列维王朝的敌对力量。比如,对岸成功大学江孟功的文章《伊斯兰文化:伊朗伊斯兰》;台北市立大学林卓逸的文章《宗教、政治、艺术竞合之效应省思——以伊朗禁乐政策为例》。也就是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即便是纽约时报已经公然提出了“伊朗教士集团”之后,这个概念在中文媒体环境中并没有广泛传播。直到2025年5月,似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尤其是一篇名为《诡异的伊朗》的文章在中文自媒体发表之后。

所谓“伊朗教士集团”以及“阿塞拜疆统治集团”的概念,开始在中文自媒体中迅速发酵。以百度为例,2025年5月以来,关于“伊朗教士集团”的文章迅速达到了20余篇。如果抛开各种无效信息,这20条文章已经占到整个关于“伊朗教士集团”搜索量的10%以上。如果将焦点集中在“教士集团统治”和“教士集团掌握财富”,这20余条文章占比已经达到30%。试想,在横跨2019年至2025年的时间里,20余天的时间里这个占比是绝对是惊人的。
从2025年5月开始抛出的“伊朗教士集团”治国概念,在2025年6月13日前后开始对整个中文互联网产生了巨大的冲击。这不得不让人产生一种疑虑,这不仅仅是针对中国网民的一次认知战,更是在整个互联网编织的一道舆论大网。同时,配合着诸如伊朗“阿塞拜疆族群”统治,哈梅内伊孙女在美国哈佛等一系列文章、帖文也迅速在中文互联网环境中发酵。而传播者已经彻底忘记,2012年6月财新网发表的《伊朗的“官二代”们》,以及2024年3月美国之音发表的《伊朗官二代渴望“润”去西方生活》两篇文章中,完全没有提及哈梅内伊子女及孙女在美国的消息。

但可惜的是,互联网是有记忆的,而人却往往会选择性的遗忘,或者说选择性的相信某些自己愿意相信的信息。于是,才会很自然的被人引导,毕竟在传播学中搞“议程设置”这套东西,西方早已经熟能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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